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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门纪行(1)“同安”轮上遐思 [原创 2007-01-14 22:24:33]  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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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期盼已久的金门之行终于成行了!
   在2006年年历即将翻过的倒数第五天---2006年12月27日,我终于圆了登临金门之梦……
  金门,这个毗邻厦门的蕞尔小岛,对于我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熟悉它有两方面原因:其一,我同年长一些的两岸中国人一样,从历史、地理乃至活生生的现实中,感受到台湾海峡中的这个海岛承载着的历史和民族的负荷;其二,作为一个长期生活在金门彼岸厦门市的老新闻工作者,我耳濡目染了太多太多关于这个海岛的悲欢离合的故事!
  上午9点正,随着一声汽笛,乳白色的《同安号》客轮缓缓离开厦门和平码头。码头上平静如常,没有任何的热烈和喧闹场面。就好象这只轮船是开往百米之遥的鼓浪屿一样。
   是的,对于金厦两地普通老百姓来说,现在彼此来往已是很平常的事了。自2001年元旦开通“金厦小三通”以来,金门的老百姓就可以象50多年前那样,自由便当地来往于两地。金门乡亲早晨赶早班轮船来厦门办事,下午就可以返乡回家了。而自从两年前开通福建居民赴金门马祖旅游以来,厦门居民虽然没有金门乡亲川走于两地那样的方便,但也可以组团去金门旅游了。现在每天仅往返于厦门金门间的客轮就有20个航班。你说平常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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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安号》客轮犁过平静无波的鹭江水道,一路东行。透过右舷甲板上的救生圈,如窗柠般地闪过鼓浪屿岛上的日光岩、升旗山、郑成功塑像等。船舷左方,那座紧贴着海面有“世界上最低的桥”之称的环岛长桥,象一条长长的洁白飘带,随船尾翻卷的波澜飘逸飞荡。紧接着长桥的,是鳞次栉比的厦门大学建筑群、胡里山古炮台以及一湾又一湾的黄厝沙滩……
   “啊,大担到了!”不知是谁一声叫喊,收住了我正在欣赏着厦门岛上环岛路的视线。我急忙跑到船甲板的左舷,大担、二担两岛已在海平面上连接一线。这天虽然是阴天,但岛上树木、岩石、调堡仍然清晰可见。不用说,岛上的那块白底红字的“三民主义统一中国”标语看得再清楚不过了!由于靠得非常近,我还清晰地看到这块巨幅标语牌旁边落款处有小小的“大胆”二字。记得曾经看过一位作家写的“遥望金门岛”文章,他是通过厦门岛上的望远镜看大担、二担的,因此误把小小的“大胆”二字看作“大陆”。我想,假如这位作家有机会同我一样穿越大担海门、直达金门岛,那他一定会有另一番感慨!
   《同安号》客轮平静如常地穿过“大担门”。“大担门”指的是大担、二担岛同青屿、浯屿岛之间的海门。可别小看这窄窄的海门,上世纪八十年代前,这里还是时有炮火、航运停滞的军事禁区。自从1979年元旦叶剑英委员长发表《告台湾同胞书》后,剑拔弩张的金厦海域才开始逐步出现和缓气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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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先突破“大担门”禁区的是首航于香港厦门间的《鼓浪屿号》客轮。紧随其后的是川走于厦门经济特区与世界各地间的客货轮……不用说,他们当中有不少彼岸的台湾同胞。
   我站在《同安号》客轮甲板上,凭栏回首,心潮如船尾翻卷的波涛,久久不能平静!
   这一带海域和岛屿,我是十分熟悉的。站在航行在“大担门”的“同安”轮上,从东到西依次可见几座一字形排列的裴翠般的小岛。紧挨台湾当局驻军的大担、二担岛的,是无人驻守的三担、四担、五担岛。再往西的是祖国大陆驻军的青屿、浯屿岛。青屿、浯屿岛的驻军,曾经顶着枪林炮雨、餐风饮露几十年扼守着厦门港出入船舶必经之道---“青屿门”。我也已记不清有多少次登临青屿、浯屿岛采访了。但我还清楚地记得,早在1974年中央乐团首次来到这座素有“海岛红旗”之称的青屿慰问时,我在青屿采访当时刚刚出道的李谷一等歌唱家的情景。那时,我们都争着用高倍望远镜眺望着彼岸的大担、二担等岛屿……
   而此时,站在《同安号》客轮甲板上,最令我感慨的还是一件关于“漂流瓶”的小事……
   那是1986年深秋的一天,我因公出差途经广州时乘《鼓浪号》客轮返回厦门。次日上午,当客轮航行到“大担门”附近海域时,我突发奇想但却是饱含深情地在这块最靠近金门岛的茫茫海域,投下了生平第一次也可能是唯一的漂流瓶!
   我为什么会这样做?话还得从头说起。早在上世纪八十年代初始之际,我在厦门市社会福利院春节围炉采访时,认识了一位金门籍孤寡老人吕爱治。海峡两岸隔离对立的历史悲剧,让这位老人承受到太多的不幸和痛苦了!
   1949年10月中旬的一天下午,家住金门料罗湾附近东村的吕爱治,象往常一样从金门水头码头踏上同样称作“同安号”的小汽轮,前往一水之隔的厦门。她身挑一担满满的鱼货,主要是金门土产的虾皮、紫菜和小鱼干。她这次出门平常得就连多带一件衣服都没有,甚至连家里的八个子女中都有人没有招呼道别。因为,她如常计划第二天在厦门卖完鱼货就赶回金门。可她万万没有想到,她这一次出门,却是五十多年不能家归!
   原来,吕爱治乘“同安号”小汽轮到达厦门后的第二天,金厦海域就已炮火连天。二、三天后,厦门解放了。然而金厦交通却中断了。吕爱治呼天唤地,隔海哭喊,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历史的悲剧,民族的不幸,终于使这位中国农村最普通的老妇人,走上漫长而又凄楚的不归路!
   上世纪八十年代初,海峡两岸对峙的局面虽然有所和缓,但未有任何实质性的突破。为解吕爱治思乡思亲之痛,我虽然只是一位小小地方传媒的记者,但还是尽了绵薄之力。然而,黔驴技穷,我当时实在没有办法可以为这位可怜的老人隔岸寻亲实实在在地做点什么。于是乎,在这次乘《鼓浪屿号》客轮返回厦门港途经“大担门”时,我在客舱里找到一个空酒瓶,塞上一纸匆匆写上的吕爱治简况以及联系方式等简短文字,拜托祈求哪一位拾瓶者能做做好事,搭起寻亲的桥梁……
   现在,当我伫立《同安号》客轮甲板上,想起二十年前在此地投放漂流瓶时的情景,心里仍会感到一阵酸楚。是的,人类的科学已经发展到上可飞翔宇宙揽月,下可深入千米海底地宫,可是为了寻亲团圆却不得不使用古代传递信息的漂流瓶。你说悲哀不悲哀?现在回想起来,当时这个举措未免过分幼稚。然而,那时确实是个无奈之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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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金门到啦!”同行朋友们的呼喊声,把我从遐思中唤醒回到现实。许多同事都使用中国移动手机象平常在市郊出差一样,使用市话向厦门家中的亲人报告抵达金门时所看到的第一眼、所拥有的第一感觉。
  《同安号》客轮就这样经过一小时的航行,缓缓地靠上了金门的水头码头。
   金门到了!这里确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建筑物,也没有其他什么稀奇的地方。如同从厦门港和平码头出发时那样,这里也是一切平静如常。码头上,见到的是一样肤色和穿戴的同胞,听到的是一样的闽南乡音。甚至连空气中也一样地飘散着海腥咸味。
   只是,“金门欢迎您”这五个大字,在金门水头码头的船形建筑物顶上显得格外醒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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