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山岛海趣 - 好望岛 - haowangda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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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山岛海趣 [原创 2008-06-23 23:48:42]

见过很多海，也在许多海湾游过泳。但有过“海趣”感觉的地方不多，东山岛就是其中之一。

仲夏的一天，我又来到了阔别多年的东山岛。东山岛是福建省第二大岛，位于厦门至汕头之间。汽车从厦门上高速公路南行二个多小时就到了。士别三日，刮目相看。东山岛变了！汽车出了高速公路，走的已经不是昔日的八尺门海堤，驶过的是浩浩荡荡的东山大桥。上岛后，汽车直沿着笔直的六车道宽的西铜大道疾奔。

但我此时更想见的还是东山岛的大海，东山岛的海滩，东山岛的海鲜，东山岛的“拉山网”……一句话，我想东山岛“海趣”了！

汽车穿过曾经喧腾一时的“百亿新城”。那儿因受上世纪末亚洲金融风暴影响而留下的“烂尾楼”很不协调，但还来不及有什么感觉，车子就已经开到大海边。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宽广秀丽的马銮湾，这里碧水白沙，鸥鸟飞翔。只是与往年不同的是，海湾内很碍眼地多了许多网箱渔排。汽车继续沿着绿色海岸前行，穿过一大片浓荫蔽日的树林，很快就到了下榻地金銮湾大酒店。

一放下行李，我就急匆匆地走出酒店去看海。穿过那片木麻黄树林，象急着看望老朋友一样，我一下子就冲到了久违的金銮湾沙滩。

伫立沙滩岸边，环视海湾四周，这里的大海还是那样的蔚蓝，这里的沙滩还是那样的洁白。海天一色的远处，点缀有几艘轮船的倩影。湾内有几艘小木船，或行驶着，或停泊沙滩。海湾的左侧，由一条绿树成荫的岛形海岸拱卫着。海岸外的蓝色海面上，星罗棋布地镶嵌着一串珍珠般的岛屿。而守卫海湾右岸的则是东山岛的最高峰苏峰山，此时它正含羞答答地把峰顶藏匿在缥缥缈缈的雾霭之中。

或因刚刚下过雨，海滩上游人不是很多。他们或三三两两地聚在一块游泳嬉水，或在海滩上捉蟹挖蛤，或独个儿漫步沙滩、弯腰拾贝……好一幅诗意盎然的图景！这里，就是曾经给我留下“东山岛海趣”印象的地方……

那是2002年盛夏，全省广播文艺评奖会议在东山岛举行，与会评委和代表就住在金銮湾旁的一家培训中心。那时会议日程安排非常紧凑，但每天晚上会议一结束，大家就不约而同地拥进海滩。多数人都直接跳进大海游泳，少数年龄较大的人开始只是坐在沙滩上纳凉。但后来，这些“少数人”也经不起大海的“诱惑”，在众人的推拉、簇拥下，一下子就融进了大海。

记得那些“闹海”的夜晚，月光明亮，星空灿烂，金銮湾海滩沸腾了！与会人员欢畅地在海滨浅水区域围成一个半弧形，就象是在大草原围着篝火欢呼跳跃一样。这里不分男女老少，彼此也不分来自何地区何单位，甚至你都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游泳。大家舒心地唱呀，跳呀，泼水呀……或迎波斩浪，或随波逐流，或嬉水笑闹，或哼唱歌谣。涨潮了，一排排滚滚而来的浪涛，“顺水推舟”般地把人们一步步地推向沙滩。落潮时，一圈圈后退而去的浪潮，又把人们“不由自己”地拖向浅海。而此时，那些熟谙水性的男子汉们，则“铜墙铁壁”似地环围在闹海人群的最外圈。这样，他们一则可以很刺激地冲抵来自远海深海的大海浪，二则可以随时救援圈内不习水性的人。

来自五湖四海的朋友们，在浪涌中感受着潮起潮落，也在从中感悟人生。金銮湾上，人们的笑声、泼水声，与有节奏的潮汐声、轰鸣的浪涛声交集在一起，汇成一曲天地人合一的交响曲。那情那景，真是其乐融融，其势恢宏！

“呵呵呵……”一阵银铃般的笑声，打断了我的美好回忆。这阵笑声发自两位身穿白色夏装的姑娘，看得出来她们鲜见大海，才会有那样开心忘怀的欢笑。一问，她俩果然来自湖北。两位姑娘相互用手机为对方拍摄。她们赤脚踩沙，踏水而行；或作出鬼脸，或定格造型；或细声私语，或振臂咏叹……她们从停靠在海湾中间的一条小舢舨旁，淌水走到右侧苏峰山下的沙滩，然后又从雾霭漫漫的山峰澳角，缓缓踏浪返回……其间，凡是遇到海滩上有停泊的小船，她们都会好奇地左顾右盼，驻足观看。海滩上不时地传来她俩爽朗的笑声。细观她们在大海边无拘无束、自由自在的神态，俨然如入琼海仙界，如入无人之境！

在金銮湾海滩，象这对湖北姑娘悠然自乐的人，还大有人在。在流有浅浅潺水的沙滩一角，蹲着几位妇女。她们在做什么？好奇心催促我上前看个究竟，原来是几位当地渔家妇女正在掏挖花蛤。野生的小花蛤味道鲜美，大排档上很受顾客欢迎，但是要想在偌大的海滩上挖到花蛤可不是件容易的事。

原来，野生花蛤生长在茫茫沙洲泥淖中，游客很难发现其影踪。但和所有的生物一样，花蛤为了生存也总是会露出“蛛丝马迹”。有经验的渔妇站在沙滩上眼睛一扫，就能发现那里的沙砾下藏有花蛤。怎样才能在螺蟹密布、爬痕如蛛的沙层泥泞中，辨别出花蛤的迹痕呢？一些好奇的游客，就虚心好学地紧随在这些渔妇的身后。那位渔家妇女，一边挖掏着花蛤，一边在指指点点。而那位穿红色衣服的游客似乎也从中悟到了什么……

就在这一圈挖花蛤人群的附近，我又发现了一位正弯着腰低着头、专心致注地在沙洲中寻觅贝螺的女游客。她身穿一套黑色的夏装，头戴着一顶白色的鸭舌帽。等到走近时，我才发现她手中还提着一只红色塑料袋。袋子有点沉，里面大概装得是小螺小蟹和贝壳吧！这位身穿黑色夏服的女青年一边弯腰拾贝，一边在沙洲上跳跃着行走，其动作轻盈的象个体操运动员。原来，她同另一位穿黑色运动服的男青年，以及那位潜心挖花蛤的穿红色衣服的女游客，一起从广东深圳结伴来东山岛旅游。她们一行对东山岛的“海趣”也是赞叹不已！

在金銮湾沙滩上，我还发现好几位远道而来的家长带着孩子前来观海。大海是一本阅读不尽的天书，大海对幼小孩童的启蒙影响不可估量。在海边，我看到家长们手牵着小孩子的手，面向大海，鼓励他们勇敢地踩水踏浪。有一位年轻的母亲，先是孩童般地同儿子一起捉蟹拾螺，后则在沙滩上同孩子玩起了“捉迷藏”，母子俩在细软如毯的沙滩上嬉闹着追逐着……

提起日本的北海道民歌《拉网小调》，许多人都很熟悉，前几年还曾风靡一时。其实现实中，东山岛的“拉山网”更为有趣。这种传统的众人拉网的捕鱼方式，青年时代我在家乡平潭岛见过，但至今已暌违了二三十年。这次东山岛之行，终于又让我遇上了“拉山网”！

时近黄昏，海潮已经退到很低的位置。渔民们驾驶一条载有渔网的小舢舨，在湾内海面上把渔网撒成半圆形状。随后，小舢舨上的渔民又奋力摇橹划桨，逆水行舟，把小舢舨停靠上了沙滩。这时，早已等候在岸上的渔民们就迅速靠前，从水中捡拾起牵系着渔网的粗大尼龙绳。紧接着，渔民们分别把围在各自腰间的小绳子，套拴在那条牵系渔网的大尼龙绳上。然后每个人都靠着自身的腰力，牵拉着大尼龙绳依次往后退走。这样周而复始，直到把整张渔网拖拉到海滩上。这拉网队伍中有男有女，但主要是渔家妇女。她们个个头上都戴着宽大的斗笠，披挂着头巾，为防护强烈的阳光和凌厉的海风，把大半个脸部都遮掩得密密实实。

东山岛的这种拉山网式的传统捕鱼作业方式，俨然成为金銮湾上一道很有特色的亮丽风景。“拉山网”一开始，就有许多游客围拢上来。一些游客还饶有兴致地投身其中。他们徒手握绳，死命用力，脸部涨得通红，但却赢得开心！

在拉山网的人群中，我注意到那三位来自上海的导游特别投入。她们或前或后，或左或右，直围拢着“过山网”打转转。那位穿白色衣服的女导游小徐，一个人就早早地站立在没膝的海水中望海。她面向宽广的大海，久久地注视着远方，注视着海天相连处，注视着由远至近层层滚滚而来的浪涛……我不知道她此时此刻在想什么，但我感觉她一定在为这里的海景所陶醉！

经过参与拉山网的人们的齐心协力，不到半小时就把全部渔网拖上岸来了。渔民们很快就把网内的海藻清理掉，而把鱼儿倾倒在一个圆桶状的箩筐里。游客们蜂拥而上，争先快睹网罗上来的鱼获。这一网虽然没有捕到大的鱼虾，但也捞到不少丁香鱼类的小鱼儿。

那三位上海来的导游更是兴奋。她们各自从筐子里挑出不同花纹的小鱼儿，把它捧在手上分别拍照，开心的样子溢于言表。她们就连渔民们清理废弃的海藻也不轻意放过，三个人围拢在海藻堆旁，仿佛象是科研人员在研究着什么。这三位导游二女一男，分别来自上海的不同旅行社，此次是应邀前来东山岛参加旅游节的。我从她们陶醉于“过山网”的情景中就可猜想，东山岛的“海趣”，一定给这三位“海导”留下难以忘怀的印象！

这次东山岛之行虽然只有两天，但按照“自律”的临海而居的老规矩，每日清晨五点半，我就跳进了大海的怀抱。虽然大清早在海面上游泳的人寥寥无几，但我仍很喜欢这种在大海中洗脸的感觉。六年前，我就曾经对友人许诺过：今后有机会夏季来此东山岛金銮湾，就要坚持晨起到海中洗脸，睡前去海中冲凉。这一回，我的承诺只兑现了一半，因为没有游伴，为了安全起见，晚上睡觉前我并未去大海中游泳。但在东山岛的两个夜晚里，我还是独个儿去海边踩水踏浪。

离开东山岛的前一个夜晚，我先是独个儿在金銮湾沙滩上散步。从海湾的这一头走向那一头，又从海滩的那一边走回到这一边。走呀，走呀，我一个人在月光下的沙滩上走了三个来回……

这是个万籁俱寂的大海之夜，在潮涨潮落的潮音间隙中，寂静得能听见蟹儿在唰唰地爬行。在太多喧嚣浮躁的城市生活空间外，偶尔能遇上这般大海之夜的宁静，不啻是个享受！我正陶醉于此时，突然响起了手机铃声。当这位内地朋友得知我是在东山岛海滨漫步“独舞”时，羡慕得心生“妒意”！放下电话后，我仍然很享受地在静静地听潮音，放肆地逐小蟹，老顽童般地踏碎浪……

俄顷，又收到同行好友数月亮发来的手机短信。他说，不放心我一个人留在海边。几分钟后，数月亮和小陈就到了金銮湾海滩。我们三人汇合后，就挑了一处沙白细软的沙丘，或卧或坐地围聚在一起。

今夜月光明亮，天际绚烂。我们三人都在静静地仰望星空，聆读天际，彼此间也很少说话。数月亮是位很有才华的小伙子，平时我常以“诗人”代替他的真实名字。此时，他正不停地用手指在沙地上比划着什么。他在感悟着什么？莫不是又在心灵深处酝酿吐诗？白天，数月亮就很陶醉于“海趣”，他执着地投入捕鱼拉网的行列，尤其执着地在沙滩上拾贝，执着的连浪花溅撒在他手提的塑料袋上都没有发觉。回到酒店时，我发现他从海边精心拾掇回来的是一大把小米螺。哦，我恍然大悟：诗人莫非是在寄情于小小的米螺贝壳定情物？

数月亮还在沙地上不停地涂写着，小陈则在静静地沉思。我又习惯地观察起周围的环境。此时，迎面而来的层层浪涛，正拍打着沙滩发出哗哗声响，又泛起粼粼波光。不远处的海面上，飘摇着一笺明亮的灯光，那是专为诱捕小鱿鱼而设置在渔船上的。美丽中可能隐藏着陷阱。对于漫游在大海中披着绚丽外衣的小鱿鱼来说，又怎会知道漆黑中巧遇的美丽灯光，竟然就是网罗自己的天敌杀手呢？

北边天际低垂着一大片淡雅的彩云。在黑夜苍穹的映衬下，彩云缓慢地变幻着，渐渐地呈现出好大的叶片状的泛白。再细细看来，泛白中又透逸着微黄，变幻为微红。这片树叶状的云际天空中，闪烁着的是东山铜陵古城的星火灯光。而近处海湾一隅的成片绿树林，却以一条长带形的黛色，衬托出这片树叶状云际天空的黑白分明……

我们三人都齐声赞叹，这是一幅别具一格、独领风骚的水墨山水画。只可惜当时我们身边没有照相机，无法留下这秀丽的云天奇观。

两天的东山岛之行很快就结束了。但东山岛留给我的“海趣”味，则是愈来愈浓。其实，热闹的海有趣，宁静的海也有趣。凡有心看海都有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