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忆匆匆而过的汶川 [原创 2008-06-12 10:00:56]

今天，汶川特大地震已经过去了整整一个月。

汶川，这个原本川西阿坝州的一个小县，如今因“5.12”的特大地震所造成的巨大灾难而惊愕世界，同时也因海内外华夏儿女“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爱国热情和“万众一心、众志成城”的坚定意志，而让世人无比惊叹与折服！

自汶川地震以来，我每天一有空暇就看抗震救灾的新闻。汶川、茂县、理县、都江堰、绵阳、江油、平武……那些我曾经亲身实地经历过的重灾之地尤其让我惦念！回首往事，历历在目，那积雪千堆的岷山，那奔腾咆哮的岷江，那熊猫聚居的卧龙山谷，那凄美冷艳的叠溪海子，那曾经停歇过不知名的村庄、寨子，那匆匆晤面、擦身而过的藏羌同胞……这一切无不让我缅怀思念、揪心牵肠！

粗略回忆，我的两次九寨沟之行，都曾经过此次汶川地震的中心地带。2003年9月初与亲友们头一次游览九寨沟时，旅游团的大巴循的是“东进西出”路线：即从绵阳、平武方向进入九寨沟；而返程，则是从松藩经茂县、汶川，沿岷江狭谷到了都江堰。一年之后的再赴九寨，走的则是满目惊险的“西进西出”路线。2005年夏季，我参加川西康巴摄影自助活动，从马尔康返回成都时，又经理县再次进入汶川狭谷。这样算起来，我前后有4次匆匆经过汶川大地震的震中地区了！

凡亲临过此地的游客都知道，汶川、茂县这一带都是偏远山区。而从地质学上来说，其所在的龙门山，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处于世界屋脊青藏高原向四川盆地延伸过渡的最东缘。这里山势险恶，对外交通十分不便。但正是因其具有特别的高山峡谷风光，近年来在返璞归真、追崇自然的自助游热潮中，吸引了越来越多的游客。

印象中，汽车每次行驶在茂县、汶川境内的这段公路时，沿途风景总是跌宕起伏，变化莫测，惊险有余，格外壮丽。山坡上，或巨石峥嵘，或山花烂漫；河谷中，或急流澎湃，或平静如镜。每次经过这一带，总会感受到惊险就在你的身边。公路的一边是桀骜不驯的野马一样的岷江，另一边则是绵延不绝、陡峭壁立的龙门山脉。不用说遇到地震，就连平时遇到刮风下雨，这山坡上也常会有碎石滚落下来。

其实，沿着这条高山狭谷崎岖前行，本身就是一道风景。记得2003年那一次游览完九寨沟返回成都途经汶川地界时，我们就亲身经历一场“有惊无险”。那天下午，我们在汶川县境内路边的一个小村寨上吃午饭。饭后，在导游的倡导下，全体游客就到附近羌族同胞的苹果园里摘苹果。这里的苹果又红又甜，羌族同胞又非常好客。他们让游客自由地采摘，还可以实地品尝。之后，游客们把自己采摘的苹果过秤，价钱又很合理公道。正是因为这种“自采自收”的方式，吸引了大家，而使原先出发的开车时间延后了几分钟。但大家万万没有想到，就是这延后的短短几分钟，让全车人躲过了一场灾难。

原来，就在我们全车游客兴高采烈地提着“自采自收”的红苹果上车，大巴刚刚绕过一道弯口，就惊愕地发现前方路面上撒落着一堆大小不一的滚石。路面上滚石落地扬起的灰尘还未完全散净，很显然这些石头是刚刚从山崖上滚落下来的。富有经验的司机探头一看，果断地招呼车上的年轻人，急匆匆地下车搬挪开那几块大石头，然后便快速地驾车绕行驶离开此段险地。等到我们的大巴驶出一段之后，司机回头看着后面那因瞬间的弯道塌方而排起的汽车长龙时，则幽默地说：是羌民的红苹果救了大家！

提起当地的羌民，此时此刻，我格外挂念2004年从九寨沟返回成都，途经汶川一个小村寨见到一对羌族小姐弟的情景。这对小姐弟当时都还是小学生，她们的家就傍依在山崖下的公路边，家里还有一位八、九十岁的老奶奶。她们的房子很简陋，墙体上的砖头还裸露着，木板的门户也没有涂抹油漆。姐弟俩分别端坐在一张椅子状的小桌子上，背靠着身后的小山峰，面向眼前滔滔的岷江做作业。小弟弟比较调皮，当他发现了我们这些外来客后，就搁下作业蹓跶起来。而姐姐竟然“视若无人”，她依然专心致志地做自己的作业。末了，当她发现我们之后，也就很自然地抬起头。但她的眼睛里，透逸着一种坚定，一种对未来美好前程的憧憬……

这对小姐弟住家位置正是此次汶川大地震的震中地区。她们那简陋的小屋还在吗？这对可爱的小朋友都还平安吗？按时间测算，小姐弟俩现在或许已经升入中学，正象向我们表示的那样，她们正一步步地向心中的大学靠拢呢！还有那位佝偻地弯着腰的老奶奶是否安康？写到这里，我非常地担心，她们是否能躲过这场突如其来的巨大灾难？我在大海边默默地为她们祈福啊！

最近，大家在抗震救灾的新闻报道中，常会听到“堰塞湖”一词。其实，在川西高原中就有很多堰塞湖。这些经数年、几十年、甚至几百年自然演变，而沉寂下来的地震堰塞湖，璀璨夺目，瑰丽异常，当地藏羌同胞称其为“海子”。凡是从成都乘汽车往返过九寨沟的游客，在旅途中都会观看到狭谷中秀丽的“叠溪海子”。

但史实告诉我们，这秀丽的代价太大了！1933年8月25日，四川茂县的叠溪也曾发生过一次强烈的7.5级大地震。当时，拥有千年历史的叠溪古城瞬间笔直地陷落，周围21个羌寨也先后覆没。由于震中山峰的崩塌，堵塞了岷江，在叠溪震中遗址上便形成了几个上下连接的堰塞湖。当地羌民习惯地把这几个堰塞湖称为“叠溪海子”。据说，在1933年的叠溪大地震中，这一带有几千人瞬间被崩裂的山堰掩埋，连同整个古城永远沉睡在海子的深底……

当时地震后，叠溪堰塞湖水位越来越高，倒灌了上游几十平方公里内的茂县县城和许多村寨。一个半月后叠溪堰塞湖终于溃坝，洪水猛兽直冲到下游的灌县（即现在的都江堰市），又有几千名百姓的生命被吞噬了！

写到这里，我更加理解到，为什么在时至今日的抗震救灾中，“唐家山堰塞湖”会成为从中央最高领导人到全国平民百姓都极为关注的一个焦点。因为，它一旦溃坝泛滥，将会象当年的叠溪堰塞湖一样，给下游的绵阳一带的人民生命财产造成无法估算的损失。幸运的是，现在，经军民拼死拼活开挖的唐家山堰塞湖泄流渠终于发挥了作用，泄洪成功，唐家山堰塞湖水位下降了几十米。这把悬在脖子上的毒剑终于落下来了！

相对而言，汶川境内西南方的映秀、漩口这一带，人口比较集中，工业相对发达，水电资源十分丰富。但印象中，这一带总是在建设个不停，到处是繁忙的工地，因此堵塞车成为家常便饭。有一回，我们乘坐的汽车被堵在映秀镇的一座大桥上，这一堵就是2个多小时！

这次汶川特大地震，映秀镇是震中的震中。从电视上看到，这里山崩地裂，桥梁垮塌，道路被毁，房屋被夷为平地，人员伤亡极其严重，其境惨不忍睹……正因如此，在余震不断的危境中，国家最高领导人胡锦涛、温家宝等都乘直升机飞临此地视察指挥。

从映秀镇左转，沿岷江支流皮条河上行10多公里，就进入大熊猫栖息地卧龙自然保护区。游客从成都出发，经都江堰前往卧龙、四姑娘山，都必须经过映秀镇。我也曾两次经映秀镇来往过卧龙。一次是上行，前往四姑娘山、塔公、稻城、亚丁。最近的一次是下行，那是2006年8月16日……

这一天，我们结束了在川西北的旅行摄影活动，从石渠、白玉、甘孜、色达，驱车经壤塘、丹巴、小金、四姑娘山，再返回成都。

也许是这一路见过太多的雪山、高原的缘故，当汽车翻越过了海拔５０４０米的巴朗山，见到周围渐渐浓厚起来的绿色，我的心情也一下子振奋起来。绕行过巴朗山麓犹如藏民敬献的洁白哈达状的蜿蜒盘山道路，当第一眼看见那醒目地屹立在路边的“熊猫王国之巅”巨大石碑时，简直就要振臂高呼了！

就在这“熊猫王国之巅”巨大石碑附近，我放眼四周：但见碧水青山、绿树掩映，沟沟岔岔、层峦叠嶂。我极目漫山遍野的高山草甸，它就象是一幅硕大无比的绿色地毯，覆盖着荫庇着那一座座绵延相接的众山。近看，盘山公路边的山坡，怒放着不知名的野花，说不尽的山花烂漫、绚丽多彩。绿茵茵的草甸上，一大群牦牛正在自由自在、旁若无人地啃食。汽车下行到山沟，我注视着路旁的草丛、树林，多么期望在这密匝竹林中能奇迹地发现野生熊猫的影踪……啊，好一个国宝大熊猫栖息的卧龙国家级自然保护区！

卧龙自然保护区位于汶川县境内，包括卧龙、耿达两个乡，总面积约70万公顷。保护区内有百座5000米以上的高山，最高峰就是6250米的四姑娘山。区内分布着约占全国总数10%的100多只大熊猫。有被列为国家级重点保护的金丝猴、羚牛等珍稀濒危动物56种，有被列为国家级保护的珙桐、连香树、水清树等珍贵濒危植物24种。2006年7月，卧龙自然保护区以“熊猫之乡”、“宝贵的生物基因库”、“天然动植物园”等特色，被世界遗产大会批准列入世界自然遗产名录。现在，卧龙自然保护区已被列为联合国国际生物圈保护区，设有大熊猫研究中心和大熊猫野外生态观察站。

但是，就是这样的一个天人合一的自然保护区，在此次汶川大地震中经受了重创。大震后的好多天里听不到卧龙的一点消息，这让全国同胞无比揪心。后来，我们知道了保护区的员工象保护自己生命一样保护着大熊猫。现在，“欢欢”“迎迎”等8只大熊猫已经安居在北京准备迎接奥运会，而台湾同胞企盼的“团团”“圆圆”也是安然无恙。在汶川大地震中唯一遇难的熊猫“毛毛”，也已被厚葬在保护区内……

卧龙、熊猫，映秀镇、紫坪铺水库，汶川、岷江，茂县、叠溪海子……所有耀眼的美丽，都需要付出沉重的代价！

汶川，我只是这样匆匆来过。但我一定会再来！